這些老師之間的對話,大多是圍繞教學展開的,他們是來自普納艾揚格瑜伽總院的拉吉拉克斯米(Dr.Rajlaxmi)、拉吉菲•米塔(Dr.Rajvi Mehta)和芙柔澤•艾麗(Firooza Ali Razvi),來自克里希那馬查瑜伽院(KYM)的桑吉塔•坎南(Ms.Sangeetha Kannan)、V.斯里尼瓦森(Mr.V.Srinivasan)和恩瑞西亞•加嘎拿森(Ms.Nrithya Jagannathan),希望對大家有所啟發和幫助吧!

如何開始瑜伽生涯
恩瑞西亞•加嘎拿森:我 是在克里希那•穆迪哲學教育系統接受的教育,其實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上瑜伽課,但那個時候並沒有意識到瑜伽的意義。我同時也是專業的 Bharathanatyam傳統舞者,1996年一次登台表演時,意外跌下舞台傷了腳。那時候,醫生建議我去參加瑜伽課程,然後我發現瑜伽在某種意義上 支持了我的舞蹈。之後,就好像人生打開了另一扇門。後來機緣巧合,我開始在KYM工作。對我來說,舞蹈和瑜伽是我的兩大激情所在。我在瑜伽中舞蹈,在舞蹈 中瑜伽。在舞蹈中,也需要有意識地去控制呼吸,才能穩定流暢,這與瑜伽相同。而瑜伽的習練幫助我完成了很多非常有難度的舞蹈。我在舞蹈中完全進入忘我境 界,我在舞蹈中冥想。
V.斯里尼瓦森:我成為老師是順其自然的事。剛開始我只是去KYM學習瑜伽,有一天我看到KYM有個教師培訓的項目在晚上開課,正好適合我的時間,於是我就去上了。在課程結束後的考試中,我被選中成為老師。
如何選擇適合自己的流派
桑吉塔•坎南:我 更願意說,瑜伽沒有那麼多的流派,沒有那麼多的種類,很多時候是老師以及老師的教授才是最重要的。你需要一個適合你的老師,這位老師也許並沒有那麼有名, 但他或她一定會帶你進入一種正確的瑜伽道路。我是在1995年到KYM的,當時我的身份是學生,我在那裡第一次見到了我的老師。之後我愛上了瑜伽,並逐步 參加了教師培訓,成為了一名老師。我的老師非常獨特,他從來不說,你需要知道這個,你需要知道那個,他會問我們:“你們知道什麼?你們希望知道什麼?”然 後,他會基於我們的回答開始教授瑜伽。也正因為這種獨特的教授,讓我愛上了瑜伽。所以,在我看來選擇一個正確的老師更重要。

關於瑜伽哲學的學習
桑吉塔•坎南:《瑜 伽經》是瑜伽的“聖經”,其中有一切瑜伽初學者需要知道的知識。瑜伽是和心靈層面的聯結,而很多年輕的初學者最初是從身體層面認識瑜伽的。我在課上給他們 講體式序列,他們會很感興趣,然後閱讀《瑜伽經》,他們就會明白,瑜伽不僅僅是身體層面的,更是心靈層面的。這樣,他們對瑜伽的理解更深了一層。我們大家 都是處於學習階段,我自己也還是一個瑜伽學生,一直都在學習。我最好的老師,都是我的學生。每次當他們帶著一個新問題坐在你面前,你會問自己,我將如何與 他們聯結,並且處理這個問題。我該讓他們練習體式,還是呼吸法,還是冥想?所以,我們永遠都是學生。
嗯 瑞西亞•加嘎拿森:《瑜伽經》是屬於任何時代的經典,裡面字字珠璣。就像一面鏡子,非常真實美妙地映出了瑜伽真理。如果沒有讀完《瑜伽經》,建議看看前兩 章,那就是最精華的部分。但你不需要懂得梵文才能學習《瑜伽經》。在我們的教學中,我們盡量用最簡單通用的語言來翻譯。我建議學生學唱誦,你唱誦時那些梵 文的詞語自然而然地留在你的腦海裡。然後,在你閱讀梵文經典時,有些熟悉的詞語會讓你靈光閃現。
如何教授不同文化背景的學生
桑吉塔•坎南:在 KYM的課堂裡,有很多來自不同國家的學生。我們做的第一步是去了解,了解他們的文化背景,了解他們希望以怎樣的方式開始學習。這是我們和他們最初的“聯 結”,因為如果沒有這種“聯結”,任何瑜伽練習都不可能進行。很多國際學生找到我們,我們做的第一步就是介紹我們的學習系統。我們不會以一種非常傳統的方 式去教學,因為我們的很多教學都是與理療相關的。我們更像是一個瑜伽醫院。很多學生來的時候,是帶著各種問題、狀況來的。我們尊重他們的身體狀況,尊重他 們以前經受的治療,然後在那樣的基礎上,慢慢加入我們的瑜伽理療練習。到頭來我們看瑜伽,很多終極的目標都是相同的。如果我們做的體式是一樣,我們喜歡的 瑜伽經典也是一樣,但是我們選擇的道路也許有所不同。
恩瑞西亞•加嘎拿森:我 們的背景和文化都不一樣,但是我們的激情大致相同,那就是對於瑜伽的熱情。瑜伽最終是為了把大家帶到一起。所以,宗教、文化甚至語言的不同,在同一個課堂 裡都沒有關係。有時候課堂裡同學會提問,比如為什麼在印度你們會這麼做、這麼說等等。我們老師有自己的觀點,學生們也帶著自己的觀點。如果兩者觀點不同, 沒有關係,我們以一種非常開放的心態,接受這種不同。
克 里希那馬查先生是非常虔誠的印度教徒,他一直告訴我們:“我已經找到了我的神,你也要找到你的神。哪怕你不信宗教也沒有關係,但去找到能扎根內心的力 量。”所以,我們認為是學生選擇了他們的道路,而不是我們給學生創造了道路。哪怕有不講英文的學生,也可以通過翻譯,因為對瑜伽的激情,把我們聯結在一 起。我會以唱誦來開始一堂新的課程,這是老師和學生的最初聯結。
關於私教課
V.斯里尼瓦森:不同學生有不同的需要,我會因材施教,調整教學方法。例如一個身體有傷的學生來上課,我不能跟他長篇大論地來談瑜伽哲學。他只想減輕痛苦,而不是成為一個瑜 伽老師,我不會跟他講體式或調息法的所有技巧。我的目的是給他適當的教學,讓他的痛苦減輕。另外一個人身體很好,他來我們這裡的目的是學習瑜伽哲學,那我 就不會跟他說太多的體式。這取決於學生的目標與需求。很多時候,人們並不了解自己的能力與極限。好比如果你需要裝水,你只要一個塑膠容器就可以了;但如果 你要盛強酸液體,你就需要一個特別的容器了。

關於教授兒童瑜伽
桑吉塔•坎南:要 教授兒童瑜伽,你首先要忘記自己的身份,你要先成為一個孩子。讓孩子們享受瑜伽,讓他們覺得快樂。我們讓他們進入一個體式,然後讓他們在這個體式裡玩耍。 比如我們教孩子們做輪式,一個孩子做輪式,讓其他孩子在“隧道”下面“開火車”。我們還會給他們講故事,在故事中帶出體式的名字。我們還用很多唱誦,因為 聲音讓他們思想集中,能提升他們的注意力。然後,我們還會在道德層面上,給孩子們講很多故事,並在體式的練習中,教他們如何與其他孩子相處。
然後就是體式串聯。克里希那馬查先生說:“在教授兒童瑜伽時,不要用單一的體式,孩子們會覺得非常無聊。體式串聯,對孩子們來說是最合適不過的。”這麼多年的瑜伽教學中,我最喜歡的還是教授兒童瑜伽,那幾年是我最享受的時光。
關於保持年輕狀態
拉吉拉克斯米:你 需要選擇健康的飲食,飲食要遵從自己身體的需要,而不是味蕾的滿足。我不吃甜食和辣椒,因為我的身體告訴我不需要它。還有就是要簡單地生活,人本身的生活 需求其實很簡單,不要讓過多的欲望控制了你,成為欲望的奴隸。我自己有個小花園,種植了一些花、蔬菜和阿育吠陀的草藥,我樂在其中。
啊 育吠陀醫學不僅僅是一門醫學體系,更是一種健康的生活方式,5000多年來應用於無數印度家庭中——合理的飲食,規律的作息,草藥的治療,日常的養生,瑜 伽的理療等等。瑜伽觀照的是心,阿育吠陀觀照的是身,二者結合,身心不可分隔。現代醫學的發達,並不意味著社會的健康、文明的發展,人類的健康、環境的汙 染反而都令人擔憂。森林的破壞,資源的匱乏,原生態產品的減少,草藥的稀缺,這些都需要我們重新思考。
瑜伽能否治療癌症
V.斯里尼瓦森:對於某一些疾病,瑜伽是無法治癒的,例如愛滋病與癌症。我們能做的是,讓人們了解自己患病的原因,透過瑜伽來接受自己身上的疾病,紓解積壓已久的壓力,活出積極的態度。但我們不能說習練瑜伽能治好癌症,而是要接受了它,再與它作鬥爭。
關於難忘的時刻
桑吉塔•坎南:我 們教授的多是一對一的課程。很多學生來到學院的時候,是帶著問題來的。比如有一個女生,她來的時候患有很嚴重的抑鬱症。我們讓她進行了一些練習治療之後, 決定讓她暫停練習瑜伽。因為在那個時候,對她來說最好的治療,就是讓她不要再被任何東西所牽制。一段時間之後,她自己主動來找我們。我們要對學生非常坦 誠,這樣的例子還很多,很多學生都經歷了這樣的反覆。

在KYM學院是怎樣學習瑜伽的
恩瑞西亞•加嘎拿森:首 先,學生要遞交一份申請,填寫詳盡的資訊。然後我們和學生見面,根據學生的情況給其指派一位我們認為適合的老師。根據學生的需求,展開一系列的課程,比如 瑜伽理療、調息練習、冥想等等。我們也有短期培訓課,比如兩週或四周的密集培訓,還有500小時教師培訓。如果是國際學生,500小時教培之後會要求他們 每6個月參加一個月的密集培訓,這個培訓會有很嚴格的考試。參加完500小時教培後,你會有KYM瑜伽系統的瑜伽教師資格。再接下去,會有瑜伽理療師的培 訓,還有300小時的學習加臨床實習。
桑吉塔•坎南:我 們以一種非常獨特的方式來介紹學生給自己的老師。我們先了解並觀察新來的學生,如果學生比較現代,我們會指派相似氣質的老師;如果比較傳統,我們會指派相 對傳統風格的老師。課程開始之後,老師也會審視自己的學生,一旦覺得有需要改變,我們會讓其他老師繼續課程。我們也不是嚴格意義上的一對一教學,有時候甚 至是一對十。
在KYM,一些人是因為身體有疾病,他們的家人決定送他們來學院的,而學生本人也許並沒有很強的意願。這個時候,如何和學生溝通,並用瑜伽和他們進行聯結,是我覺得最困難的。
因 為一些學生身體有疾病,很多體式做不到,我們會找到和他們聯結的方式。我們也會用唱誦,用聲音的力量去療癒。沒有特定練習的套路,完全看學生的具體情況。 我們來中國只有4天,但是來之前我們準備了整整3個月。一對一的課程和這麼多人的大課,非常地不同。在大課中,我們只能以單一的方式去教授不同的個體,有 時候效果並不理想。不過很多人一起上大課也有美妙之處,有時候你會感到如此強烈的積極氛圍。
關於艾揚格瑜伽老師的成長
芙柔澤•艾麗:艾揚格瑜伽的精準與正位的練習,可能會帶來暫時的不適或疼痛,那正說明身體有覺知和生命力。作為一名教授者,你要有信心,耐心引導,有勇氣去傳播正確的知識。就像中國的刺繡,也是要花很長時間才能完成一幅精美的作品。一切好的、有價值的事物,本就是需要時間去檢驗的。
拉吉菲•米塔:在 多年教學過程中,Guruji(B.K.S.艾揚格)發展出特別精準的方法,他的引導變得特別清晰,他的教學逐漸變得與眾不同了。他說的這個正位,講的不 是外在的表現,而是內在的平衡。我們從來沒聽艾揚格大師說這是什麼瑜伽,他並沒有創造艾揚格瑜伽。Guruji一直在教授,並且全心全意地投入,他沒有要將 其進行特殊定義,只是人們將其簡稱為艾揚格瑜伽。
如果你 成為了一名專業的艾揚格瑜伽老師,你會發現,不管是哪個流派的,他覺得這個方法很有效,所以就拿去使用了。那有什麼錯呢?的確是他的教學方法非常有力量, 是很有裨益、很有深度的,所以才能這樣廣泛地傳播。如果其他人要從中吸取、借鑑,儘管他們肯定還不能稱自己為艾揚格瑜伽老師,但是只要他們覺得自己獲得了 很多東西,進而可以給學生更多的東西,就讓他們獲得吧。
也許艾揚格瑜伽老師開始擔憂了:我們這麼努力地練習,他們都學去用了,那我們得要去更多地發展新知識。其實作為一個老師,你要全心全意地去教授,這個領域真 的是太廣博了,越練習、越教授你得到的越多。Guruji生前持續教授了80年,他又給予了多少呢,有多少人能夠接近到他呢,沒有多少人是吧?所以無論如 何,我們都得帶著誠意和真實去教授,並且要將自己的心和學生的心完全投入進去。
這的確是一個向上的旅程,Guruji給了我們那麼多,即便是你已經成為了專業的老師,你還是可以一直進步、成長。以前我們出去教授瑜伽的時候,他從來不會跟我們說,這樣做、那樣做。瑜伽的精髓需要被傳達,但講授的方式可以是不一樣的。
你只要持續練習,不論身體層面的練習,還是內在的旅程,這樣你的“小我”就會逐漸減小。你還記得2011年Guruji來中國的時候嗎?看到他在台上的教學 嗎?你看他在巡場的時候,難道還像個普通的人嗎?當你教授的時候,小我、自我就需要消失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水準,可能在這個時期找不到到達Guruji高 度的人,但我們仍然在這條路上努力。成長就是這樣的,或快或慢,還是要繼續的。